给姥姥：你变老的样子

姥姥，见字如面。今天我在阳台，看见一把伞，忽然想起你。

小时候你总在阳台等我。你在我生病时煮了一碗粥，我那时候不懂。

还有一次，你把最后一块肉夹到我碗里。你从来不说辛苦，我也就假装没看见。

那段时间，你看手机时把屏幕拿得很远，我才发现你眼睛花了。

疫情那段时间，小区门口搭了帐篷，进出都要测温。我们隔着口罩说话，连笑都看不清。

我这才明白，有些告别没有仪式，但真的就是最后一面。

也许很多年以后，我会更明白这句话：我们总把最坏的脾气留给最亲的人。

接受自己普通，是不容易的功课。

窗外阳光很好。我想，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一边失去，一边继续。

不管多忙，我都会常回去看你。

我后来才学会做你常做的那道菜。你在便利贴上写了“记得吃饭”。味道不对，但我吃了两碗。

有一次我回家，发现一床被子还在原来的位置。你把我落在教室的伞送回来。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进去。

那天吃饭，你把好吃的都推到我面前。你把我送到车站才转身。我低头扒饭，不敢看你。

你生病那次，没告诉我。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我赶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标签还没剪。你说等过年再穿。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

你总说家里都好，不用惦记。可我上次回去，看见冰箱里只有半棵白菜。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

这世上很多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所以我才写下来。

写完这封信，我打算出去走一走。天快亮了，正好适合散步。

—— 投稿人：第七码头的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