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公公：你变老的样子

公公，见字如面。家里一切都好吗？我这边风很大。

你一辈子省吃俭用，却总把最好的留给我。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

后来我离家了。你还是在家门口站着，像以前一样。

那段时间，你看手机时把屏幕拿得很远，我才发现你眼睛花了。

现在想想，有些告别没有仪式，但真的就是最后一面。

我写下它，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故乡是回不去也忘不掉的地方。

人需要被看见，也需要看见别人。

窗外风很大。我想，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一边失去，一边继续。

不管多忙，我都会常回去看你。

你走以后，我整理你的抽屉，找到一个饭盒。你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你生病以后，家里安静了很多。你站在路口等我很久。我坐在客厅，总觉得还能听见你的脚步声。

我教你用手机，你学得很慢。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我耐着性子教了三遍，你像孩子一样点头。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也想说声谢谢。你在电话里说“没事，挺好的”。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最近好吗”。

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标签还没剪。你说等过年再穿。你在电话里说“没事，挺好的”。

你总说牙不好，却把好吃的都留给我。你在我哭的时候递了一张纸。我后来才知道，你那年刚补过牙。

我后来才学会做你常做的那道菜。你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味道不对，但我吃了两碗。

我们吵架那次，你三天没给我打电话。你把我送到车站才转身。第四天，你发消息问“吃饭了吗”。

我离开家那天，你送到火车站。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车开了，你还站在原地。

你住院那次，我赶到医院，你正坐在床边削苹果。你在我哭的时候递了一张纸。你说“没事，小毛病”，手却一直在抖。

有一次我半夜回家，旧屋的灯还亮着。你在便利贴上写了“记得吃饭”。你说“怕你回来黑”，然后去厨房热饭。

这世上很多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所以我才写下来。

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以后。

我知道自己不是最会表达的人，但这些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寄出。但写下来以后，心里轻了一点。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换一种选择，我们会怎样。

这封信没有地址，也没有落款。就像很多没有结果的事。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希望你不要笑我。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把话放下。

—— 投稿人：风筝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