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高中数学老师：最后一堂课

高中数学老师，见字如面。蝉鸣很响，我翻到当年的作业本。

你在作业本上画了一个笑脸。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想起来很感激。

还有一次，你在作业本上写了一行字：再试一次。你大概不记得了，但我一直记得。

你在黑板上写了很多名字，又一个个擦掉。

你大概不记得我了，但我一直记得你。

可即便如此，人和人的距离，有时候不是公里数。

有些伤口需要慢慢养。

愿这封信到你手里的时候，你已经比从前轻松一点。

不管过多久，您都是我的老师。

你上课时总把一副眼镜放在讲台上。你在我离开时站在校门口。毕业以后，那个位置空了。

有次我在校门口碰见你，你提着一袋菜。你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最近怎么了。我叫你，你愣了一下才认出我。

你退休那年，学校办了一个很小的仪式。你在作业本上画了一个笑脸。你站在讲台上，说“我没什么好讲的”。

毕业以后我没回去看过你。你在作业本上写了一行字：再试一次。不是不想，是总觉得还有时间。

有一次我在教室看见一个背影，很像你。你在我离开时站在校门口。我差点喊出声。

我后来回过学校。图书馆还在，你已经不在了。你在作业本上画了一个笑脸。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毕业前你送我一张试卷，说“以后有用”。你在毕业前送了我一支笔。我一直留着。

你当年没收我的小说，期末又还给我。你在黑板上写下我的名字。书里夹着一张纸条：“喜欢看就好好看”。

你给我补课，一分钱没收。你在毕业前送了我一支笔。补完以后，你还骑车送我回家。

老师，我现在过得还行。你把你的书借给我看。谢谢你当年没有放弃我。

你写在作业本上的那句话，我拍了下来。你在毕业前送了我一支笔。换手机也没删。

如果有一天我们再见，希望我们都能笑着说一句“好久不见”。

我知道自己不是最会表达的人，但这些都是真的。

这封信写得很慢，因为每一句我都想了好一会儿。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也许很多年以后，它会变成另一个故事。

窗外雨刚停。我想，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一边失去，一边继续。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我想认真记住你。

如果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会替你高兴；如果不好，也希望你别一个人扛。

写到这里，校门口的灯还亮着。我忽然觉得，很多话其实不用说尽。

—— 投稿人：白露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