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妹妹：你变老的样子

妹妹，见字如面。今天蝉鸣很响，我坐在老家院子，想跟你说说话。

你一辈子省吃俭用，却总把最好的留给我。你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

家里还留着一条围裙。每次看见，我都想起你。

再后来，你开始记不住事，走路也慢了很多。

有一年春天，街上很空，店铺关着门。我每天最大的事，就是下楼做核酸，然后回家等消息。

现在想想，不是所有努力都立刻有回音。

我也知道，有些告别没有仪式，但真的就是最后一面。

接受自己普通，是不容易的功课。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寄出。但写下来以后，心里轻了一点。

不管多忙，我都会常回去看你。

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标签还没剪。你说等过年再穿。你在电话里说“没事，挺好的”。

有一次我回家，发现一条围裙还在原来的位置。你在我哭的时候递了一张纸。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进去。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也想说声谢谢。你在电话里说“没事，挺好的”。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最近好吗”。

我走的时候，你站在院子里的树下。车开出去很远，我回头，你还在。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

我后来才学会做你常做的那道菜。你把最后一块肉夹到我碗里。味道不对，但我吃了两碗。

你生病那次，没告诉我。你在我哭的时候递了一张纸。我赶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这封信没有地址，也没有落款。就像很多没有结果的事。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换一种选择，我们会怎样。

我写下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回头，是为了让自己往前走。

—— 投稿人：半岛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