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弟弟:回家路上

弟弟,见字如面。今天街灯刚亮,我坐在公交站,想跟你说说话。

你一辈子省吃俭用,却总把最好的留给我。你在我哭的时候递了一张纸。

还有一次,你把旧照片一张张整理好。你从来不说辛苦,我也就假装没看见。

那段时间,以前每次回家,你都会在门口等。现在门口空着。

现在想想,有些告别没有仪式,但真的就是最后一面。

这些话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有些告别没有仪式,但真的就是最后一面。

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关心对方。

我知道自己不是最会表达的人,但这些都是真的。

不管多忙,我都会常回去看你。

那天吃饭,你把好吃的都推到我面前。你把最后一块肉夹到我碗里。我低头扒饭,不敢看你。

你生病那次,没告诉我。你在电话里说“没事,挺好的”。我赶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标签还没剪。你说等过年再穿。你把最后一块肉夹到我碗里。

我后来才学会做你常做的那道菜。你把我送到车站才转身。味道不对,但我吃了两碗。

你总说家里都好,不用惦记。可我上次回去,看见冰箱里只有半棵白菜。你把最后一块肉夹到我碗里。

有一次我回家,发现一条围裙还在原来的位置。你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进去。

这世上很多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所以我才写下来。

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以后。

有些细节我可能记错了,但那种感觉没有错。

写到这里,医院走廊的灯还亮着。我忽然觉得,很多话其实不用说尽。

—— 投稿人:春风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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