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外公:回家路上

外公,见字如面。今天我在医院走廊,看见一副老花镜,忽然想起你。

小时候你总在医院走廊等我。你把我的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我那时候不懂。

还有一次,你在便利贴上写了“记得吃饭”。你从来不说辛苦,我也就假装没看见。

后来我长大了,以前每次回家,你都会在门口等。现在门口空着。

很多时候我没说,但我心里一直记得。

我也知道,人需要被看见,也需要看见别人。

我们总把最坏的脾气留给最亲的人。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换一种选择,我们会怎样。

不管多忙,我都会常回去看你。

我后来才学会做你常做的那道菜。你在我离开以后还站在门口。味道不对,但我吃了两碗。

那天吃饭,你把好吃的都推到我面前。你把我的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我低头扒饭,不敢看你。

有一次我回家,发现一只碗还在原来的位置。你把旧照片一张张整理好。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进去。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也想说声谢谢。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最近好吗”。

我走的时候,你站在餐桌。车开出去很远,我回头,你还在。你在我生病时煮了一碗粥。

你生病那次,没告诉我。你在电话里说“没事,挺好的”。我赶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有些细节我可能记错了,但那种感觉没有错。

我把窗户打开了一点,风进来了,纸角被吹得轻轻响。

我知道自己不是最会表达的人,但这些都是真的。

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以后。

这封信没有地址,也没有落款。就像很多没有结果的事。

—— 投稿人:慢递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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