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表哥:你离开后的房间

表哥,见字如面。今天我在旧屋,看见一张旧照片,忽然想起你。

小时候你总在旧屋等我。你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我那时候不懂。

后来我离家了。你还是在旧屋站着,像以前一样。

再后来,你走的那天,家里很安静。

那年春节,家里贴了春联,桌上多摆了一副碗筷。

我这才明白,时间不会替我们解决一切,但会让我们看清。

可即便如此,不是所有努力都立刻有回音。

人和人的距离,有时候不是公里数。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寄出。但写下来以后,心里轻了一点。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我教你用手机,你学得很慢。你在电话里说“没事,挺好的”。我耐着性子教了三遍,你像孩子一样点头。

我后来才学会做你常做的那道菜。你在电话里说“没事,挺好的”。味道不对,但我吃了两碗。

你生病那次,没告诉我。你把最后一块肉夹到我碗里。我赶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有一次我半夜回家,家门口的灯还亮着。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你说“怕你回来黑”,然后去厨房热饭。

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标签还没剪。你说等过年再穿。你在我哭的时候递了一张纸。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也想说声谢谢。你站在路口等我很久。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最近好吗”。

你总说牙不好,却把好吃的都留给我。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我后来才知道,你那年刚补过牙。

那天吃饭,你把好吃的都推到我面前。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我低头扒饭,不敢看你。

我走的时候,你站在客厅。车开出去很远,我回头,你还在。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

我给你买了一件外套,你舍不得穿。你把我落在教室的伞送回来。后来我在衣柜里看见,标签还没剪。

我离开家那天,你送到院子里的树下。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车开了,你还站在原地。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换一种选择,我们会怎样。

写到这里,家门口的灯还亮着。我忽然觉得,很多话其实不用说尽。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寄出。但写下来以后,心里轻了一点。

愿这封信到你手里的时候,你已经比从前轻松一点。

这世上很多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所以我才写下来。

窗外雨刚停。我想,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一边失去,一边继续。

我知道自己不是最会表达的人,但这些都是真的。

—— 投稿人:春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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