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岳母:灯还亮着

岳母,见字如面。今天天快亮了,我坐在医院门口,想跟你说说话。

小时候你总在医院门口等我。你把我的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我那时候不懂。

还有一次,你在便利贴上写了“记得吃饭”。你从来不说辛苦,我也就假装没看见。

那段时间,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像我一直没离开过。

疫情那段时间,小区门口搭了帐篷,进出都要测温。我们隔着口罩说话,连笑都看不清。

很多时候我没说,但我心里一直记得。

我也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慢慢养。

时间不会替我们解决一切,但会让我们看清。

如果有一天我们再见,希望我们都能笑着说一句“好久不见”。

愿你被理解,被珍惜,被好好对待。

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标签还没剪。你说等过年再穿。你在电话里说“没事,挺好的”。

你把我小时候的一个饭盒收在柜子里。你在我哭的时候递了一张纸。纸张发黄了,你还不肯扔。

你总说牙不好,却把好吃的都留给我。你在电话里说“没事,挺好的”。我后来才知道,你那年刚补过牙。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也想说声谢谢。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最近好吗”。

有一次我半夜回家,公交站的灯还亮着。你在便利贴上写了“记得吃饭”。你说“怕你回来黑”,然后去厨房热饭。

有一次我回家,发现一把伞还在原来的位置。你把我送到车站才转身。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进去。

你总说家里都好,不用惦记。可我上次回去,看见冰箱里只有半棵白菜。你把我落在教室的伞送回来。

我走的时候,你站在医院走廊。车开出去很远,我回头,你还在。你把我送到车站才转身。

你住院那次,我赶到医院,你正坐在床边削苹果。你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你说“没事,小毛病”,手却一直在抖。

你生病那次,没告诉我。你把我的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我赶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我们吵架那次,你三天没给我打电话。你在便利贴上写了“记得吃饭”。第四天,你发消息问“吃饭了吗”。

我写下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回头,是为了让自己往前走。

我知道自己不是最会表达的人,但这些都是真的。

我把窗户打开了一点,风进来了,纸角被吹得轻轻响。

写到这里,小区长椅的灯还亮着。我忽然觉得,很多话其实不用说尽。

—— 投稿人:谷堆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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