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师母:灯还亮着

师母,见字如面。今天我在菜园,看见一把椅子,忽然想起你。

我记得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那时候觉得平常,现在想起来很想哭。

后来我离家了。你还是在菜园站着,像以前一样。

后来我长大了,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像我一直没离开过。

很多时候我没说,但我心里一直记得。

这些话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我们总把最坏的脾气留给最亲的人。

接受自己普通,是不容易的功课。

这世上很多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所以我才写下来。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标签还没剪。你说等过年再穿。你把我送到车站才转身。

有一次我回家,发现一个菜篮子还在原来的位置。你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进去。

那天吃饭,你把好吃的都推到我面前。你把旧照片一张张整理好。我低头扒饭,不敢看你。

我离开家那天,你送到餐桌。你在电话里说“没事,挺好的”。车开了,你还站在原地。

我走的时候,你站在阳台。车开出去很远,我回头,你还在。你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

你住院那次,我赶到医院,你正坐在床边削苹果。你在便利贴上写了“记得吃饭”。你说“没事,小毛病”,手却一直在抖。

你生病那次,没告诉我。你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我赶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你走以后,我整理你的抽屉,找到一件旧衣服。你在我生病时煮了一碗粥。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我教你用手机,你学得很慢。你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我耐着性子教了三遍,你像孩子一样点头。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也想说声谢谢。你在我离开以后还站在门口。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最近好吗”。

你把我小时候的一个饭盒收在柜子里。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纸张发黄了,你还不肯扔。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寄出。但写下来以后,心里轻了一点。

我写下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回头,是为了让自己往前走。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换一种选择,我们会怎样。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我想认真记住你。

这封信没有地址,也没有落款。就像很多没有结果的事。

如果有一天我们再见,希望我们都能笑着说一句“好久不见”。

这封信写得很慢,因为每一句我都想了好一会儿。

—— 投稿人:海盐的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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