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外孙:灯还亮着

外孙,见字如面。今天街灯刚亮,我坐在医院门口,想跟你说说话。

小时候你总在医院门口等我。你站在路口等我很久,我那时候不懂。

还有一次,你把旧照片一张张整理好。你从来不说辛苦,我也就假装没看见。

再后来,你总说不用回来,却每次都把饭热了又热。

很多时候我没说,但我心里一直记得。

可即便如此,故乡是回不去也忘不掉的地方。

人和人的距离,有时候不是公里数。

这世上很多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所以我才写下来。

不管多忙,我都会常回去看你。

你总说家里都好,不用惦记。可我上次回去,看见冰箱里只有半棵白菜。你把我的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

有一次我半夜回家,院子里的树下的灯还亮着。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你说“怕你回来黑”,然后去厨房热饭。

你总说牙不好,却把好吃的都留给我。你把旧照片一张张整理好。我后来才知道,你那年刚补过牙。

我们吵架那次,你三天没给我打电话。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第四天,你发消息问“吃饭了吗”。

你把我小时候的一个饭盒收在柜子里。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纸张发黄了,你还不肯扔。

我教你用手机,你学得很慢。你把旧照片一张张整理好。我耐着性子教了三遍,你像孩子一样点头。

我给你买了一件外套,你舍不得穿。你在我离开以后还站在门口。后来我在衣柜里看见,标签还没剪。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也想说声谢谢。你把旧照片一张张整理好。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最近好吗”。

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标签还没剪。你说等过年再穿。你在电话里说“没事,挺好的”。

你生病以后,家里安静了很多。你在我生病时煮了一碗粥。我坐在客厅,总觉得还能听见你的脚步声。

那天吃饭,你把好吃的都推到我面前。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我低头扒饭,不敢看你。

我本来想写得很短,可一拿起笔,话就多了。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希望你不要笑我。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把话放下。

我知道自己不是最会表达的人,但这些都是真的。

这封信写得很慢,因为每一句我都想了好一会儿。

愿这封信到你手里的时候,你已经比从前轻松一点。

有些细节我可能记错了,但那种感觉没有错。

这世上很多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所以我才写下来。

—— 投稿人:小岛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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