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外孙:回家路上

外孙,见字如面。今天我在医院门口,看见一个保温杯,忽然想起你。

小时候你总在医院门口等我。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我那时候不懂。

还有一次,你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你从来不说辛苦,我也就假装没看见。

后来我长大了,我梦见你坐在客厅,醒来以后,客厅只有我一个人。

疫情那段时间,小区门口搭了帐篷,进出都要测温。我们隔着口罩说话,连笑都看不清。

很多时候我没说,但我心里一直记得。

可即便如此,我们总把最坏的脾气留给最亲的人。

故乡是回不去也忘不掉的地方。

有些细节我可能记错了,但那种感觉没有错。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标签还没剪。你说等过年再穿。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

我给你买了一件外套,你舍不得穿。你在我生病时煮了一碗粥。后来我在衣柜里看见,标签还没剪。

我们吵架那次,你三天没给我打电话。你在我哭的时候递了一张纸。第四天,你发消息问“吃饭了吗”。

那天吃饭,你把好吃的都推到我面前。你在我离开以后还站在门口。我低头扒饭,不敢看你。

你住院那次,我赶到医院,你正坐在床边削苹果。你把旧照片一张张整理好。你说“没事,小毛病”,手却一直在抖。

你生病那次,没告诉我。你在我生病时煮了一碗粥。我赶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我走的时候,你站在医院门口。车开出去很远,我回头,你还在。你把旧照片一张张整理好。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也想说声谢谢。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最近好吗”。

有一次我半夜回家,厨房的灯还亮着。你把最后一块肉夹到我碗里。你说“怕你回来黑”,然后去厨房热饭。

你总说家里都好,不用惦记。可我上次回去,看见冰箱里只有半棵白菜。你把我送到车站才转身。

你把我小时候的一把伞收在柜子里。你站在路口等我很久。纸张发黄了,你还不肯扔。

这封信没有地址,也没有落款。就像很多没有结果的事。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换一种选择,我们会怎样。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寄出。但写下来以后,心里轻了一点。

如果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会替你高兴;如果不好,也希望你别一个人扛。

我本来想写得很短,可一拿起笔,话就多了。

—— 投稿人:风筝线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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