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邻居阿姨:回家路上

邻居阿姨,见字如面。家里一切都好吗?我这边月亮很亮。

我记得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那时候觉得平常,现在想起来很想哭。

后来我离家了。你还是在菜市场站着,像以前一样。

再后来,我梦见你坐在客厅,醒来以后,客厅只有我一个人。

现在想想,不是所有努力都立刻有回音。

我写下它,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家人之间,最难得的是好好说话。

故乡是回不去也忘不掉的地方。

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以后。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后来才学会做你常做的那道菜。你在我哭的时候递了一张纸。味道不对,但我吃了两碗。

你住院那次,我赶到医院,你正坐在床边削苹果。你在我生病时煮了一碗粥。你说“没事,小毛病”,手却一直在抖。

有一次我回家,发现一把椅子还在原来的位置。你把我落在教室的伞送回来。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进去。

有一次我半夜回家,院子里的树下的灯还亮着。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你说“怕你回来黑”,然后去厨房热饭。

我们吵架那次,你三天没给我打电话。你把我的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第四天,你发消息问“吃饭了吗”。

我教你用手机,你学得很慢。你把旧照片一张张整理好。我耐着性子教了三遍,你像孩子一样点头。

你走以后,我整理你的抽屉,找到一把椅子。你在便利贴上写了“记得吃饭”。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那天吃饭,你把好吃的都推到我面前。你在我哭的时候递了一张纸。我低头扒饭,不敢看你。

我走的时候,你站在公交站。车开出去很远,我回头,你还在。你站在路口等我很久。

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标签还没剪。你说等过年再穿。你把旧照片一张张整理好。

你生病那次,没告诉我。你在我哭的时候递了一张纸。我赶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写到这里,菜市场的灯还亮着。我忽然觉得,很多话其实不用说尽。

写完这封信,我打算出去走一走。下着小雨,正好适合散步。

我本来想写得很短,可一拿起笔,话就多了。

这封信写得很慢,因为每一句我都想了好一会儿。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寄出。但写下来以后,心里轻了一点。

这世上很多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所以我才写下来。

这封信没有地址,也没有落款。就像很多没有结果的事。

—— 投稿人:半糖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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