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见字如面。家里一切都好吗?我这边风很大。
我记得你在我哭的时候递了一张纸。那时候觉得平常,现在想起来很想哭。
还有一次,你把我落在教室的伞送回来。你从来不说辛苦,我也就假装没看见。
再后来,我梦见你坐在客厅,醒来以后,客厅只有我一个人。
我这才明白,有些告别没有仪式,但真的就是最后一面。
我写下它,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不是所有努力都立刻有回音。
人需要被看见,也需要看见别人。
我本来想写得很短,可一拿起笔,话就多了。
愿你想说的话都有人听。
你走以后,我整理你的抽屉,找到一件旧衣服。你把我落在教室的伞送回来。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你生病那次,没告诉我。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我赶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我走的时候,你站在医院走廊。车开出去很远,我回头,你还在。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
你总说家里都好,不用惦记。可我上次回去,看见冰箱里只有半棵白菜。你把最后一块肉夹到我碗里。
你总说牙不好,却把好吃的都留给我。你站在路口等我很久。我后来才知道,你那年刚补过牙。
我给你买了一件外套,你舍不得穿。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后来我在衣柜里看见,标签还没剪。
我们吵架那次,你三天没给我打电话。你在电话里说“没事,挺好的”。第四天,你发消息问“吃饭了吗”。
你把我小时候的一件旧衣服收在柜子里。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纸张发黄了,你还不肯扔。
有一次我回家,发现一张旧照片还在原来的位置。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进去。
我离开家那天,你送到医院门口。你站在路口等我很久。车开了,你还站在原地。
我后来才学会做你常做的那道菜。你在我离开以后还站在门口。味道不对,但我吃了两碗。
愿这封信到你手里的时候,你已经比从前轻松一点。
如果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会替你高兴;如果不好,也希望你别一个人扛。
这世上很多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所以我才写下来。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也许很多年以后,它会变成另一个故事。
写到这里,医院走廊的灯还亮着。我忽然觉得,很多话其实不用说尽。
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以后。
有些细节我可能记错了,但那种感觉没有错。
—— 投稿人:远山的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