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外孙：你变老的样子

外孙，见字如面。今天我在阳台，看见一副老花镜，忽然想起你。

我记得你站在路口等我很久。那时候觉得平常，现在想起来很想哭。

还有一次，你在我生病时煮了一碗粥。你从来不说辛苦，我也就假装没看见。

再后来，你开始记不住事，走路也慢了很多。

有一年春天，街上很空，店铺关着门。我每天最大的事，就是下楼做核酸，然后回家等消息。

很多时候我没说，但我心里一直记得。

我写下它，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有些告别没有仪式，但真的就是最后一面。

故乡是回不去也忘不掉的地方。

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以后。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们吵架那次，你三天没给我打电话。你把我送到车站才转身。第四天，你发消息问“吃饭了吗”。

你总说家里都好，不用惦记。可我上次回去，看见冰箱里只有半棵白菜。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

我后来才学会做你常做的那道菜。你把最后一块肉夹到我碗里。味道不对，但我吃了两碗。

你生病那次，没告诉我。你在我生病时煮了一碗粥。我赶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我教你用手机，你学得很慢。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我耐着性子教了三遍，你像孩子一样点头。

我离开家那天，你送到小区长椅。你在我生病时煮了一碗粥。车开了，你还站在原地。

那天吃饭，你把好吃的都推到我面前。你把我落在教室的伞送回来。我低头扒饭，不敢看你。

你总说牙不好，却把好吃的都留给我。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我后来才知道，你那年刚补过牙。

你走以后，我整理你的抽屉，找到一把椅子。你在我生病时煮了一碗粥。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你生病以后，家里安静了很多。你在我生病时煮了一碗粥。我坐在客厅，总觉得还能听见你的脚步声。

有一次我回家，发现一台收音机还在原来的位置。你在便利贴上写了“记得吃饭”。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进去。

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以后。

这封信没有地址，也没有落款。就像很多没有结果的事。

有些细节我可能记错了，但那种感觉没有错。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换一种选择，我们会怎样。

这封信写得很慢，因为每一句我都想了好一会儿。

如果有一天我们再见，希望我们都能笑着说一句“好久不见”。

我知道自己不是最会表达的人，但这些都是真的。

—— 投稿人：南枝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