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养母：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养母，见字如面。今天我在客厅，看见一张旧照片，忽然想起你。

小时候你总在客厅等我。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我那时候不懂。

后来我离家了。你还是在客厅站着，像以前一样。

再后来，那次吵架以后，我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那几年，口罩、扫码、隔离成了日常。很多计划被打乱，很多人很久没见。

我这才明白，故乡是回不去也忘不掉的地方。

也许很多年以后，我会更明白这句话：普通人的日子，也有自己的重量。

接受自己普通，是不容易的功课。

愿这封信到你手里的时候，你已经比从前轻松一点。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标签还没剪。你说等过年再穿。你把我送到车站才转身。

我走的时候，你站在医院门口。车开出去很远，我回头，你还在。你把我落在教室的伞送回来。

那天吃饭，你把好吃的都推到我面前。你把旧照片一张张整理好。我低头扒饭，不敢看你。

你生病以后，家里安静了很多。你把旧照片一张张整理好。我坐在客厅，总觉得还能听见你的脚步声。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也想说声谢谢。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最近好吗”。

你走以后，我整理你的抽屉，找到一条围裙。你把最后一块肉夹到我碗里。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有一次我回家，发现一副老花镜还在原来的位置。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进去。

你把我小时候的一盒药收在柜子里。你把旧照片一张张整理好。纸张发黄了，你还不肯扔。

你生病那次，没告诉我。你在便利贴上写了“记得吃饭”。我赶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你住院那次，我赶到医院，你正坐在床边削苹果。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你说“没事，小毛病”，手却一直在抖。

你总说家里都好，不用惦记。可我上次回去，看见冰箱里只有半棵白菜。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

我把窗户打开了一点，风进来了，纸角被吹得轻轻响。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我想认真记住你。

如果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会替你高兴；如果不好，也希望你别一个人扛。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希望你不要笑我。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把话放下。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换一种选择，我们会怎样。

我知道自己不是最会表达的人，但这些都是真的。

—— 投稿人：鹿角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