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孙女：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孙女，见字如面。今天我在老家院子，看见一副老花镜，忽然想起你。

小时候你总在老家院子等我。你在电话里说“没事，挺好的”，我那时候不懂。

后来我离家了。你还是在老家院子站着，像以前一样。

后来我长大了，你总觉得我不听话，我总觉得你不懂我。

那几年，口罩、扫码、隔离成了日常。很多计划被打乱，很多人很久没见。

现在想想，我们总把最坏的脾气留给最亲的人。

我也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慢慢养。

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关心对方。

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以后。

不管多忙，我都会常回去看你。

我走的时候，你站在阳台。车开出去很远，我回头，你还在。你把我送到车站才转身。

你住院那次，我赶到医院，你正坐在床边削苹果。你把我落在教室的伞送回来。你说“没事，小毛病”，手却一直在抖。

我后来才学会做你常做的那道菜。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味道不对，但我吃了两碗。

你把我小时候的一把椅子收在柜子里。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纸张发黄了，你还不肯扔。

你生病那次，没告诉我。你在便利贴上写了“记得吃饭”。我赶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我离开家那天，你送到家门口。你把我送到车站才转身。车开了，你还站在原地。

我教你用手机，你学得很慢。你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我耐着性子教了三遍，你像孩子一样点头。

那天吃饭，你把好吃的都推到我面前。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我低头扒饭，不敢看你。

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标签还没剪。你说等过年再穿。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

有一次我半夜回家，阳台的灯还亮着。你把最后一块肉夹到我碗里。你说“怕你回来黑”，然后去厨房热饭。

我们吵架那次，你三天没给我打电话。你把我的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第四天，你发消息问“吃饭了吗”。

愿这封信到你手里的时候，你已经比从前轻松一点。

我知道自己不是最会表达的人，但这些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我想认真记住你。

写完这封信，我打算出去走一走。刚下过雪，正好适合散步。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希望你不要笑我。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把话放下。

这封信写得很慢，因为每一句我都想了好一会儿。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换一种选择，我们会怎样。

—— 投稿人：岛屿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