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搭档:你搬走以后

搭档,见字如面。夜色很深,你那边呢?

你把我的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我还留着一个行李箱。是你当年落在我这里的。

你搬走以后,房间空了一张床。

有一年春天,街上很空,店铺关着门。我每天最大的事,就是下楼做核酸,然后回家等消息。

现在想想,有些伤口需要慢慢养。

我也知道,不是所有努力都立刻有回音。

有些告别没有仪式,但真的就是最后一面。

这世上很多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所以我才写下来。

不管多久没见,我都还记得你。

你借钱那次,只发了一句“在吗”。你在信末画了一个很丑的笑脸。我转过去以后,你隔了很久才回“谢谢”。

后来我们见过一次,在车站。你在车站追着车跑了几步。我们都没有提那件事,只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你搬家那天,我去帮忙。你把我的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搬完以后,我们坐在纸箱上吃盒饭。

你结婚、搬家或生病那次,我其实很想帮忙。你把我写给你的纸条收了很多年。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你在我加班时留了一盏灯。有些话不用说,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

你失恋那晚,我们在火车站喝到凌晨。你在我哭的时候递了一张纸。你一边哭一边说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我最难的时候,你什么都没问,只把一张婚礼请柬塞给我。你把我送到车站才转身。我到现在还记得。

后来我交了新朋友,可遇到事,第一个想找的还是你。你把我落在教室的伞送回来。

有一次我喝多了,差点给你打电话。你把伞往我这边挪了挪。最后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睡了一夜。

你生病住院,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你把伞往我这边挪了挪。我赶到医院,你还笑着说“真没事”。

你婚礼前夜给我打电话,说有点害怕。你把我的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我陪你聊到两点。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也许很多年以后,它会变成另一个故事。

窗外月亮很亮。我想,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一边失去,一边继续。

如果有一天我们再见,希望我们都能笑着说一句“好久不见”。

写到这里,咖啡店的灯还亮着。我忽然觉得,很多话其实不用说尽。

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以后。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我想认真记住你。

愿这封信到你手里的时候,你已经比从前轻松一点。

—— 投稿人:长街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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