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表哥：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表哥，见字如面。今天我在厨房，看见一袋橘子，忽然想起你。

小时候你总在厨房等我。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我那时候不懂。

家里还留着一只碗。每次看见，我都想起你。

那段时间，我们因为一句话，好几年没好好说话。

我这才明白，不是所有努力都立刻有回音。

可即便如此，家人之间，最难得的是好好说话。

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关心对方。

写到这里，厨房的灯还亮着。我忽然觉得，很多话其实不用说尽。

不管多忙，我都会常回去看你。

你总说牙不好，却把好吃的都留给我。你把旧照片一张张整理好。我后来才知道，你那年刚补过牙。

我离开家那天，你送到小区长椅。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车开了，你还站在原地。

有一次我半夜回家，餐桌的灯还亮着。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你说“怕你回来黑”，然后去厨房热饭。

我给你买了一件外套，你舍不得穿。你把我送到车站才转身。后来我在衣柜里看见，标签还没剪。

你把我小时候的一个菜篮子收在柜子里。你在便利贴上写了“记得吃饭”。纸张发黄了，你还不肯扔。

那天吃饭，你把好吃的都推到我面前。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我低头扒饭，不敢看你。

我走的时候，你站在阳台。车开出去很远，我回头，你还在。你站在路口等我很久。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也想说声谢谢。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最近好吗”。

你走以后，我整理你的抽屉，找到一只碗。你在我离开以后还站在门口。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我们吵架那次，你三天没给我打电话。你把我落在教室的伞送回来。第四天，你发消息问“吃饭了吗”。

我后来才学会做你常做的那道菜。你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味道不对，但我吃了两碗。

我写下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回头，是为了让自己往前走。

这世上很多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所以我才写下来。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希望你不要笑我。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把话放下。

写完这封信，我打算出去走一走。天快亮了，正好适合散步。

窗外天快亮了。我想，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一边失去，一边继续。

我本来想写得很短，可一拿起笔，话就多了。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寄出。但写下来以后，心里轻了一点。

—— 投稿人：冬至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