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婆婆：你变老的样子

婆婆，见字如面。家里一切都好吗？我这边夜色很深。

后来我们成了一家人。你把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我还是不太会表达。

后来我们成了一家人。你在我家门口站到很晚。

再后来，你开始记不住事，走路也慢了很多。

疫情那段时间，小区门口搭了帐篷，进出都要测温。我们隔着口罩说话，连笑都看不清。

我这才明白，不是所有努力都立刻有回音。

可即便如此，接受自己普通，是不容易的功课。

时间不会替我们解决一切，但会让我们看清。

如果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会替你高兴；如果不好，也希望你别一个人扛。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也想说声谢谢。你把我落在教室的伞送回来。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最近好吗”。

你总说家里都好，不用惦记。可我上次回去，看见冰箱里只有半棵白菜。你在我离开以后还站在门口。

那天吃饭，你把好吃的都推到我面前。你把我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我低头扒饭，不敢看你。

我后来才学会做你常做的那道菜。你把我送到车站才转身。味道不对，但我吃了两碗。

有一次我回家，发现一台收音机还在原来的位置。你在我离开以后还站在门口。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进去。

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标签还没剪。你说等过年再穿。你把最后一块肉夹到我碗里。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我想认真记住你。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寄出。但写下来以后，心里轻了一点。

如果有一天我们再见，希望我们都能笑着说一句“好久不见”。

—— 投稿人：山楂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