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姥姥:灯还亮着

姥姥,见字如面。家里一切都好吗?我这边夜色很深。

小时候你总在医院门口等我。你在我离开以后还站在门口,我那时候不懂。

家里还留着一盒药。每次看见,我都想起你。

再后来,你嘴上说“忙你的”,挂了电话又发消息问我到没到。

现在想想,有些伤口需要慢慢养。

可即便如此,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关心对方。

不是所有努力都立刻有回音。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时换一种选择,我们会怎样。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生病那次,没告诉我。你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我赶回去的时候,你已经出院了。

你总说家里都好,不用惦记。可我上次回去,看见冰箱里只有半棵白菜。你在我哭的时候递了一张纸。

有一次我回家,发现一双鞋垫还在原来的位置。你在我离开以后还站在门口。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进去。

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标签还没剪。你说等过年再穿。你在我哭的时候递了一张纸。

我走的时候,你站在菜市场。车开出去很远,我回头,你还在。你在便利贴上写了“记得吃饭”。

我后来才学会做你常做的那道菜。你把我的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味道不对,但我吃了两碗。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也许很多年以后,它会变成另一个故事。

我把窗户打开了一点,风进来了,纸角被吹得轻轻响。

我本来想写得很短,可一拿起笔,话就多了。

如果你现在过得很好,我会替你高兴;如果不好,也希望你别一个人扛。

窗外雨刚停。我想,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一边失去,一边继续。

—— 投稿人:山茶的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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